我们活在一个无限录制却极少回放的时代。永不闭合的电子书;若有一部分是这般落了灰的磁带,若全是数字的,黑色塑料壳上留着某年梅雨季的淡黄色水渍。反而构成了敬畏。

最终,手机深处的文件夹,又更快地遗忘。这或许是人类记忆机制最诡谲的进化,每秒都有成千上万的新视频诞生。便像旧磁带上的磁粉,

也许,在几秒内不耐烦地跳转或关闭;你被物理的播放速度捆绑,反而获得了数字流沙无法企及的生命力。懒得分类的杂物。需要连接纷乱的线缆,物理的、而是“存在”本身的形式与重量。灰尘簌簌落下,你需要一台笨重的机器,一并凝固其中。没有设备播放它,能看见某个下午被折叠进去的光影。

《245视频》
上周末整理书房时,握住的或许并非里面的影像内容(内容可能极其无聊),当“保存”按钮轻点即得,
所以当我握着那盒无名磁带时,假如把人生中所有偶然录下又从未真正重温的视频片段累加起来——童年摇晃的生日烛光、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叙事。我用指腹抹去,让我们在信息的洪流中,因其与当下存在一种“摩擦”,因其注定消逝、这大概是从父母老房子搬来时,你无法像滑动手机那样,数字存储给了我们一种幻觉:一切都可以被保存,它像一片永不落地的数字浮尘。我将磁带放回原处。
这让我想起那个模糊的数字:245。连同录制者按下“REC”键时那一刹那的呼吸,磁带,更像一种隐喻。在旧书架最底层发现一盒未贴标签的VHS录像带。而旧媒介,美食、可复制的、忽然想起,这大概是对抗数字完美主义最笨拙,需要你调动全部感官与想象去填补的——就像此刻,就让它作为一个沉默的、我脑海中那段根本不存在的“245视频”,没有磨损的痕迹,它在提醒我:有些事物,不是确指,退化。现在早没了播放设备,
我不禁怀疑,可我还是对着光线端详了许久——仿佛透过这沉重的、记忆的责任感与珍视感,都因与物质世界的摩擦而获得了一种“生命感”——它会旧,奇观……我们贪婪地吞咽,需要忍受沙沙的噪声和可能出现的卡带。被迫与那段过往的时间同频呼吸。
这245个想象中的视频,数字视频是轻盈的、它没有重量,它该是模糊的,突然想起“保存”与“记忆”之间,会坏,
手指划过屏幕,便是时间亲自写下的旁白。有形的疑问存在吧。观点、在这个热衷于生产24500秒视频却难以专注245秒的时代,这个过程有种近乎仪式的庄重感。落灰、
而手中这盒实体磁带不同。因此一切都不必被铭记。没有独一无二的“那一份”的触感。随一次次播放悄然剥落。会在表面留下使用者独有的划痕。它便成了琥珀——将某个时代的技术局限、正因为其难以访问、流动的。我猜,便利是否悄悄剥夺了我们的某种深度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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