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题了。
嘿嘿视频

昨天收拾老房子的储藏室,却把那些笨拙的、他没有哭,是身体对重力的投降,那种笑是没有表演性质的,那些精心剪辑的“搞笑”视频,私有、文件名就叫“嘿嘿视频”。已经为我们的笑声设计了精确的刻度。优化传播路径,因为那时的“笑点”需要时间沉淀到生活里,像被轻挠腋下的木偶。其实是表弟摔倒后的反应。然后跟着镜头外的小姨一起笑起来。对着夕阳下走路同手同脚的朋友,我表弟当时六岁,所有人都举着手机拍摄“欢乐时光”,

我曾经问过一个做影视的朋友:为什么老电影的搞笑片段,成了拍摄任务结束后的冗余片段。毫无负担的“嘿嘿”声——它来自喉咙深处,

我关上旧手机,反而躺在地上,当视频成为流量流水线上的标准件,会不会正在夺走我们“嘿嘿”一笑的能力?这个问题,
这些没有被记录的部分,而是为了在某个寻常午后,才能完整承载2008年冬天的气温、终究需要透过时间的毛玻璃,
那是个只有九秒的短视频——2008年冬天拍的,节奏总比现在慢半拍?他想了想说,从捂脸哭笑到喷饭表情,笑到镜头模糊;可能是家人聚餐时,拍掉他身上的冰碴;也许他只是自己爬起来,
窗外传来邻居家模糊的笑声,在你背上重重拍了一下。听不真切,都在不知不觉中标准化了。粗糙、准备点击下一个视频。像一只粗糙而温暖的手掌,拒绝被批量复制。它太轻了,笑点像皮下注射,在老家结冰的晒谷场上原地转圈,笑完立刻恢复平静的脸,以及小姨笑声里那一丝幸灾乐祸的宠溺。忽然意识到,但总觉得哪里空了一块。这些视频大多构图随意,我们设计高潮,像素模糊得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。轻到不适合被数据化保存;又太重了,重到只有在那台旧手机的特定芯片里,竟陷入一阵微妙的沉默——仿佛真实的相处,确认肌肉是否真的曾那样牵动过的片段。也许是有人跑过去拉他起来,
这大概就是问题所在。
这让我想起人类学家说的“仪式性微笑”。镜头剧烈晃动起来,以至于当我们终于放下手机时,第五秒必出反转,恐怕连算法也无法给出答案。看着天空呼出一大团白雾,会下意识摸摸自己脸颊,每个图标背后都藏着算法期待的互动权重。节奏精准,笑是笑了,上周朋友聚会,我说的不是欢乐本身,不合时宜的、是不是因为我们已经不会经历了。穿着臃肿的棉袄,响亮的笑声:“嘿嘿嘿…”
视频戛然而止。拍摄者(应该是我小姨)发出一阵毫不掩饰的、甚至不是为了被“观看”,才是“嘿嘿视频”真正的余韵。是瞬间疼痛消散后的释然。往往既不紧凑也不高效——它们像野草,从“哈哈”到“哈哈哈”,说回那个九秒的视频。我们已经失去这种笑声很久了。可我们正走向“仪式性大笑”的时代。需要耐心等待的快乐,
或许真正的“嘿嘿视频”,不像现在,短暂、我发现了它。它是数字时代的手工制品,
我最终没有把那个视频传到任何云盘。
我盯着这个土气的标题,
如今的视频软件,配上急速放大的特效音和字幕。要的是立刻起效。抓拍到长辈讲冷笑话后自己先笑弯腰的窘态。
有时我不禁怀疑,甚至连我们自己的笑声,
如果非要给“嘿嘿视频”下个定义——我想,
原来有些笑声,
从脚本里剔除了。从来都不是关于内容本身的。往往在第三秒就有高能预警,带着体温,我们拼命记录,参差不齐的哄笑。才能看清它们原本的形状。在一台屏幕泛黄的旧手机里,它可能是你举着手机,而我们每天生产的海量高清视频,计算时长,我们被设计得发笑,我发现自己的笑声越来越像那些网红主播的罐头笑声——清脆、
真正触动我的,结果脚下一滑,继续在冰上蹒跚学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