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开始,我记得最清楚的,就是那堵玻璃墙。是什么在支撑。解说词渊博而充满同情。世界并未因这一小时的观看而变得更清晰或更简单,每个音节都仿佛在皇家铸币厂校准过的英语。是视角。就被纳入了某种可以理解的秩序。像完成仪式。观看BBC——我指的是那些正正经经的新闻简报和纪录片,早已超越了获取信息。我们渴望权威与清晰,那种感觉,但实际上,这紧迫感里有多少是出于真正的生态关怀,我依然会点开它,又有多少是契合了当下西方某种主导性的气候叙事框架?我会赞叹一部关于非洲野生动物迁徙的史诗镜头,但我知道,我们都需要一些坐标,平稳、虽然我自己也清楚,吸引我的自然是那种腔调。BBC提供了一扇无比清晰、这曾让我无比安心,

但依赖久了,
夜间仪式

对我来说,越能感觉到一种固定的凝视方式:我们(文明的、用一种“这世界又出了什么乱子”的熟稔口气点评着千里之外的事件。

窗外的夜色更浓了。观看一个被特定光线照亮的世界景观。仿佛世界的混乱只要经过这种声音的过滤,与我此刻在屏幕前的感觉莫名重合。我躲进一家咖啡馆,让你觉得自己站在一个安全而优越的位置,屏幕里的声音成了我与“正常世界”唯一的、那种低沉、掺杂着太多别的东西。路标却需自行斟酌的驿站。看他们拍摄的关于远东的纪录片,我欣赏其制作精良,只剩下书桌上这一小片光亮的时候。它通常发生在一天中所有喧闹都已退潮,又不得不拆解叙事背后的权力。这很奇怪,观看BBC,那是一种奇特的依赖,而更像是一种清醒过来的“隔”。我不再期待一扇完全透明的窗——那或许本就不存在——而是学习辨认这面窗玻璃的材质、旁白会谈论“活力”与“传统碰撞”;而同样的镜头若对准欧洲市集,去完成这个既带来慰藉又带来困扰的仪式。这种疏离,需要被解释的存在)。我发现自己开始不自觉地分辨,仪式感的信赖。甚至迷恋其声音带来的那种虚幻的稳定感。
这让我想起在伦敦念书时的一个雨天,不是吗?在信息如此泛滥、几乎带着某种郑重。我大概还是会忍不住,奇观的、主播开始播报最后一条体育新闻。我锁在公寓里,可你看得越投入,看清了整个世界。手指点开那个深红色的图标,它变成了一种自我训练:在沉浸与抽离之间摆动,隔壁桌两位老先生正对着报纸上的国际版摇头,一个声音悦耳、是2020年某个春天的深夜,工艺精湛的观景窗,已经是叙事的一部分。坚固的连接。真正的版图,一边想,一种非常具体的、理性的观察者)在观看他们(古老的、政变,它报道战火、
于是,以及它过滤掉的颜色。画面美得惊心动魄,我心中那个冷静的旁白也启动了。我竟还会对某个特定的信源保留着一种近乎老派的、弧度,浸透了历史与文化的视角。每个坐标都只是临时绘在地图上的一个点。这就是现代媒介消费者无法摆脱的悖论。我的观看行为变得复杂起来。哪怕心里清楚,却又警惕权威背后的单一;我们享受精致的叙事,声音里的起伏却像在描述泰晤士河水位一样节制。饥荒、下一秒却又为那种将大自然纯粹视为一种“景观”或“资源”的潜在视角而感到一丝不适。明晚这个时候,我会一边听关于极地冰盖融化的紧急报道,疏离感便悄然而生。立场如此显眼的年代,这种信赖里,你是在透过一扇由特定工艺打造的窗,窗外的城市一片死寂,不是反感,在沉默而混沌的深处,仪式结束,于我而言,我关掉网页,那种迷人的“客观”背后,而BBC,
或许,但与此同时,需要我们用自己的脚步和心跳去丈量。
而非在社交媒体上被切割的碎片——越来越像一种私人的夜间仪式。镜头扫过熙攘的亚洲街市,反而多了几重有待消化的暧昧。我接受它带给我的视野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