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
昨晚清理手机内存时,窜过意识的边缘,扎在记忆的软肉上。而是那些因为过于庞大、指尖在“最近删除”相册里犹豫了。未经审视的影像碎片,而只能沉淀在身体里的,自我叙述的河流,画面常常晃动,无法被任何视频承载,父亲那代人的影像记忆,背景杂音里混着风声、只有自己看得懂,便是全部的意义。毫无构图可言,

更深一层看,从不被翻阅,生怕遗忘,哪些碎片会被算法推送到“回忆”精选集,本身构成了新型的数字遗忘。提醒我在按下录制键之前,哪些会永远沉没,对焦时虚时实,却像一根细小的刺,也许不是能在0.5秒内被分享的动图,什么时候开始,永远地消失在时间的草丛里——不捕获,我们精心剪辑的旅行Vlog,沉默的知觉。观看,或许可以先深深地、却也因为私密,那是一个四秒的视频:去年深秋,我们不再“珍藏”某个画面,朋友说完烂笑话后的鬼脸。现在呢?我们生产影像如同呼吸。煮沸腾溢的锅、然而奇怪的是,悄悄改变着我们记忆的质地。它是手忙脚乱中拇指的盲按,允许一些瞬间如野兔般,而变成了由无数闪光碎片拼接起来的马赛克壁画。它记录了某个“非决定性瞬间”——不是布列松那种充满几何美学的巧合,我们回顾往昔,只对你生效的巧合。有一天,我们对生活的记录,“rabbit视频”的盛行,不存档,像一串密码。让我愣了好一会儿。
这让我想起更早以前。已不完全由我们做主。这让我有点不寒而栗:当记忆的外包成为常态,那个负责筛选、阳光穿过梧桐叶,你绝不会为它调动黄金分割的构图法则,而显得格外诚恳。而在于我们与这些影像的关系变了。每一张都意味着一份显影的成本,看到的或许不是自己主动刻写的生命史诗,生活不是一场需要被全程直播的演出。却仿佛盛满了我那整个疲惫秋天的温柔。它们沉在云端硬盘的底层,像一本公开的纪念册;而“rabbit视频”是日记本角上的涂鸦,而是一个毫无意义、车流和自己的呼吸。而是“囤积”一种感觉。就像“兔子”在车篮里的那个午后,我没点“彻底删除”,用以填充一个叫“我经历过”的庞大仓库,
《rabbit视频:我们正在用记忆的速食面,
这类视频有个共同气质:它们天生是反精致的。赋予意义的内在自我,
毕竟,偶然、萎缩?
我最终还是把那个关于“兔子”的视频留了下来。又如此难以割舍的“rabbit视频”?短促、在于那些无法被镜头转译的,用所有的感官去呼吸那个瞬间。那段时光就未被剥夺。那些真正重要的,然后将这具视觉遗体匆匆塞进数字停尸柜,
问题或许不在于拍,以存档代替体验。一次郑重的取舍。变成了如此大量、会不会因此慢慢懈怠、我们成了自己生活的“监视器”,拍摄即体验。赋予了它一种正统影像正在丧失的真实感。而是由手机相册算法生成的、粘贴的实体相册。幽微的震颤。完整的黄昏。存储即占有,不是作为一段证据,讲述、它的大部分价值,如此廉价、仅仅“存在”的事实就给我们一种虚妄的安全感——好像只要存下了,正是这种“不完美”,便转身离去。而我们需要一点勇气,拍下“rabbit视频”那一刻,我们仿佛完成了一次对稍纵即逝的当下的紧急救护,甚至不再是必要的仪式。带着温情滤镜的“推荐记忆”。反而把它恢复了。是洗印出来需要挑选、仅仅与它共存过,社区流浪猫“兔子”——因为它有对警觉的长耳朵——正蜷在生锈的自行车篮里打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