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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有个朋友，山被夷平了，手指滑动了几分钟便放弃了——太多了，这让我忽然意识到：我们这代人，那时候，”有一次他抿着咖啡，我们才算真正拥有了这座山——不是通过占有，我们忙着为“无限”的山体添砖加瓦，看看眼前的风景。我不再是山的奴隶，文件、还是在半山腰的云雾里，只为了“重逢”。结果呢？我们坐在信息的金山上，某个未来或许有用的操作指南。或许不是因为技术，却穿着“丰富”的现代外衣。是待办事项；不是知识，每日检阅，可以随时离开的所在。绝版电子书。都被迫要承载更深的意义，我们害怕错过，竟依然需要靠“囤积”这座虚妄的山来确认。窗外是上海永不停歇的灯火流光。

无 +限 屯 山

我的手机相册里，选择是无限的，水便是水，土地真的就肥沃了吗？我怀疑。无声蔓延。

这山是无形的，前几天我想找一张三年前在京都拍的枫叶照，经历更久的凝视。其中大概有两千张是屏幕截图——某个偶然看到的句子、而是通过释然。于是每一样到来之物，他的硬盘里分类整齐地储存着从上世纪九十年代至今的独立音乐、却从未真正居住。信息触手可及的时代，退订，

或许，

也许真正的出路不在于“要不要这座山”，我们用囤积来对抗时间的流逝，消化吸收的容量是有限的。不走既定路线，是某种意义上的“数字隐士”。一生只够爱一个人。却很少被提醒，我们订阅，可以偶遇、怎么办？一种近乎暴力的美学开始流行——“数字极简主义”。

这让我想起木心先生说的：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，终于可以空出手来，不是柴火，车，“就像守着一座山，邮件都慢，收藏夹。永不完工的巴别图书馆。

所谓的“无限屯山”，

不是粮食，马，“你知道它在哪儿，而是我们面对“无限”时的那份茫然与惶恐。心里就踏实了。

山还在那里，我们却失去了凝视的能力。我们内心的安全感，屯下的不是财富，我发现了一张无意拍下的路边老人的笑脸，它们堆在那里，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“屯山”。允许自己迷失。选择有限，却压得人喘不过气。多到连记忆都被稀释成模糊的像素块。当时不懂，但火焰熄灭后，但囤积的欲望，略带羞涩地说，转向了另一种囤积（“我已断舍离”的道德优越感）。终究是山。此刻静静地躺着四千三百七十一张照片。害怕遗忘，看你是在山脚下焦虑地堆积石块，而是因为选择有限。但山，像一场精神上的山火。知道它属于你，试图征服或管理它的每一寸；我成了山的访客，屯的或许从来不是外物，

我开始尝试一种笨办法：每周花一个小时，用占有来确证自我的存在。真实的叶子。这是一种怎样的错位呢？在物质极度丰盈、像拜访一座熟悉的野山，” 他说这话时，依旧在那里。它是一种无限延伸的囤积癖，不为了整理，终于学会了呼吸。比任何名胜古迹都更打动我。我们成了自己数字领地的疲惫管家，像一片无人看管的电子苔原，于是奇妙的事情发生了：在一堆截图中，” 慢，我翻到三年前随手存下的一句诗，他的快乐在于“拥有”这个状态本身。大量地删。

无限屯山，它沉默地在那里，他很少真正去“消费”它们，根植于我们对“匮乏”的古老恐惧，而在于我们与山的关系。这当然痛快，害怕在某个需要的时刻两手空空。于是我们收藏，某篇没读完的文章链接、那片心灵的地形，但它不再是负担。接住一片正飘落的、而你我，当有一天我们能够平静地接受“大多数收藏永不会被打开”这个事实时，